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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与十字——漫话西欧中世纪之四
  
  铁锤查理
  
   在公元七世纪的夕阳下,墨洛温王朝的时代终于要结束了。软弱的国王无力庇护他的臣民。面对混乱年代里的那些灾祸:战乱与瘟疫,以及沉重的赋税。那些仅仅拥有小块土地的农民是无力抗拒这些洪水猛兽的。在饥荒的年代,他们甚至只能吃青草与麦秸,最后全身肿胀而死。低矮的茅舍中时时回响着绝望的呼喊。他们信仰上帝,但上帝却无法拯救他们。
   《萨立克法典》中描述的农村公社已无法适应新的时代,村社成员大量破产。那些独立的小地产已经难以为继。那些胼手胼足,终日劳作依然不能保障自己生存的普通农民为了免受侵扰,为了继续如卑微的虫子般生存下去,只能将自己的那份土地让与附近的贵族地主,再以“请求方式”取得这土地来耕种,以获得地主的保护。或者效法罗马帝国时期的庇护制,衣食无着的自由人直接请求大领主的庇护,通过与庇护人形成“委身”关系——委身者为庇护者服役,庇护者维持委身者的生活,求得安全和衣食。
  
   我们在浩如烟海的史料中找到了当时一位的农民请求庇护的文件:
   这位农民说:“我因衣食缺乏,无以为生,请求大人本笃信上帝之虔诚,与慈爱为怀之善心,准许为委身于大人监护之下。我已如此作了。以后您必须供给我衣食,予我以帮助和救济,我将尽我的力量为您服务,您我之间,如一方欲解除此种契约,必须付予对方若干先令作为赔偿;此种谅解,永久不得破坏。”
  
   在这样让人绝望的年代里,宗教无疑是最好的麻醉剂。期待上帝拯救他们的农民们将自己的土地大批献给教会。七世纪时高卢教会已成为全国最大的地主,约占有全部土地的三分之一。
   西尔佩里克王曾哀叹道:“你们看!我们的国库一向是多么贫乏。你们看!教堂是怎样地把我们的财富给汲干了。说实在的,除了那些主教以外,根本没有人在统治。”
   与此同时也崛起了一批地方贵族。在国家的瓦解里那些尚武好战的小首领稳固地立脚在他所占据的或他所保持的领地上。
   坦尼的《旧制度》一书中这样描述他们:“在这个时期,保护人,即保管人,就是一个能够战斗或能够保卫别人的人……贵族按当时的语言,就是战士即士兵……是勇猛的人,有权势的人,善于使用武器的专家;他不逃走,不付赎金,在队伍的前头挺出胸膛稳固站立,以他的宝剑,来捍卫寸土尺地。”
  
   而此时,一位英雄人物应运而生。他,依靠自己的智谋与武力,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既为他的后代赢得无限荣耀,同时也挽救了国家崩离的命运。
   他,便是查理·马特,外号人称铁锤的男人。中世纪杰出的政治家与军事家。
  
   他的父亲是奥斯特拉西亚的宫相赫里斯塔尔·丕平也是一位人物,正是他在公元697年通过战争一一剪灭群雄,最终成为全法兰克王国的唯一宫相。
   但是随着公元714年他的去世,一场争夺最高权力的斗争立即展开。查理·马特通过这第一场暴风雨的洗礼,磨练了他的意志。
   当时丕平的妻子普赖克特鲁狄斯在丕平死后,在近臣的支持下监禁查理(查理是丕平的另一位妻子所生),自己在科隆执政。但是女主执政毕竟难以服众。纽斯特里亚和勃艮第立刻表示拒绝服从普赖克特鲁狄斯的统治,并且出兵击败普赖克特鲁狄斯于贝比涅。奥斯特拉西亚一系确立的霸权遭受了强力的挑战。
   在这个时候,查理成功的从监狱中逃脱,获得自由的他立刻游说奥斯特拉西亚的诸位贵族,在他们的支持下重掌大权,并且一举粉碎了纽斯特里亚的进攻,收复科隆,717年初更兵临康布累,直逼巴黎。这时形势再变,阿奎丹和弗里斯兰独立,萨克森人和阿勒曼人又乘机发动新进攻。但是凭借杰出的军事才华和政治手腕,到公元720年,查理终于平定各地叛乱,成为法兰克王国实际统治者。
  
   取得战争胜利的查理并没有沉浸于喜悦之中。目光远大的他深深的明白仅仅镇压内乱、驱逐外敌,并不能达到长治久安的目的。在长久的思考后他认为必须在根本上改变墨洛温王朝时代无条件封赠土地的制度,实行有条件的分封,将豪绅显贵跟王室紧密联系起来,从而加强中央权力。
  
   查理将国家掌握土地、没收叛乱贵族土地和部分没收教会的土地,分封给官员和将领,条件是必须服兵役和履行臣民义务(如缴纳租税、交出盗匪),只限终身不得世袭。受封者不履行义务,收回采邑。封主或封臣一方死亡,也收回采邑,分封关系终止;继承人如愿继续以前的关系,必须重新进行分封。这种国王有条件分封给贵族的土地,便称为采邑。“采邑”一词原意为恩惠、恩赏,由封君恩赐一块土地给封臣使用,“恩赐”便与土地联系起来,逐渐转化为采邑的称呼。采邑的所有权还在封君手里,他可以自由处分,随时收回,封臣对采邑只有收益权,而且不能世袭。
   在著名的卜诺尼恩斯敕令这样规定道:“凡占有王家恩赐地,在抵抗共同敌人时,不愿与其贵族同赴前线,或不愿和他在一起而擅自离开者,当受撤职、收回采邑的处分。”
  
   中央把土地作为采邑封给大封建主,大封建主再把它封给自己的臣下为采邑,层层分封,层层结成主从关系,形成像阶梯似的等级制。这是西欧封建土地所有制的基本特征。封主有责任保护封臣,封臣必须忠于封主。伴随着采邑制度的确立,新的阶层——骑士也产生了。他们作为最低一级的封臣,履行其军事义务,冲锋陷阵,留下了无数的传奇故事。
  
   与此同时,查理还在军事上成功的遏制了风暴般的阿拉伯人人的入侵,捍卫了法兰克的独立,同时也使得欧洲文明能够薪火相传。
  公元732 年,阿拉伯军队在其西班牙总督阿卜杜拉·拉赫曼的率领下,越过比利牛斯山脉入侵法兰克,试图将真主的箴言传遍大地,让新月取代十字。
   查理·马特闻听军情,迅速征集了一支由中小贵族和农民组成的军队,急行军迂回到阿拉伯军队的侧面,威胁其交通线。拉赫曼闻讯后,将军队收缩后撤,于是双方在普瓦蒂埃城附近相遇了。
  
   在当时,阿拉伯帝国正处于如日中天之时,阿拉伯军队在短短一个世纪中便灭亡了波斯帝国、重创拜占庭。夺取了西亚、北非的大批领土,并在西班牙扎下根来。
  
   当时法兰克军队以步兵为主,查理·马特将其排成密集方阵队形,配置在战线中央,两翼则是由中小贵族组成的重甲骑兵,在战线的前面还有一些由弓箭手组成的散兵线。
   战斗一打响,阿拉伯军队派轻骑兵发起猛烈的冲击。但法兰克人坚强的步兵方阵“像墙壁一样屹立不动,他们好象是被冻结了一样,当他们用刀剑砍杀阿拉伯人的时候,也不会解散。”
   两军一直战到黄昏时分,这时阿拉伯骑兵斗志已衰,查理见势投入法兰克重甲骑兵,迂回到阿拉伯人的侧翼,直插阿拉伯人营地,一场混战之后阿卜杜勒·拉赫曼毙命,阿拉伯人不敢再战,趁着夜色撤走了。
   普瓦蒂埃会战遏制了阿拉伯军事力量向西欧扩张的势头。真主之剑终于在这里被折断,新月并没能取代十字。
   可以想象,如果这次战斗失败,也许就在也没有现今的西欧文明。也正是在这一战中,查理赢得了铁锤的称号。
  
   公元740年,教皇格雷戈里三世封他罗马贵族称号,赠以圣彼得墓钥匙。承认了其基督教保卫者的地位。
   当查理将他的长剑指向了下一个目标伦巴德之时,上帝却将他召唤而去。公元741年,查理去世。一个时代结束了,但是一个更伟大的时代即将来临。
  
   请看下一篇《新的奥古斯都》

 

 

 

 

剑与十字——漫话西欧中世纪之五
  
   新的奥古斯都(上)
  
   皇帝躺在一块草坪上。
   头边放了那根大长矛。
   这一夜他不愿解除武装,
   身穿银色红边铠甲,
   头系镶金宝玉盔,
   佩带盖世无双的“神助”剑。
   一日间色彩变幻三十回。
   我们知道基督在十字架上,
   被长矛扎伤。
   上帝把这只矛头恩赐给查理,
   查理叫人镶配在金柄上。
   感谢这份恩宠荣耀,
   这只剑取名为“神助”。
   法国大臣们不会忘记,
   因为他们的战斗口号就是“我有神助”。
   这说明他们能够所向无敌。
   ————《罗兰之歌》
  
   查理·马特的躯体虽然已躺在圣丹尼大教堂冰冷的石棺之中,但他的事业却在继续进行,他的儿子矮子丕平将最终埋葬墨洛温王朝名存实亡的统治。
   这个时候,西罗马帝国已经灭亡了将近三个世纪,但帝国的回忆却依旧留在人们的心里。穆罕默德的子民如暴风一般侵袭而来时,信仰上帝者需要一个统一的领袖,一个信徒的指挥者。而法兰克人在普瓦蒂埃的胜利使人们相信他们得到了上帝的眷顾。剑捍卫了十字的独立,而十字也将装饰宝剑的荣耀。
   新的奥古斯都即将出现。
  
   查理·马特虽然并没有称王,但他死后将国土向王者一样分给了其子矮子丕平和卡洛曼。矮子丕平虽然没有其父一般的仪表,但是他拥有阴谋家的头脑。在他的逼迫下,卡洛曼被迫隐居,在修道院中出家,将自己的一生与上帝陪伴。
   到公元751年时,法兰克再也没有可以阻碍他事业的人存在。这时的他已不满足宫相的称号,他需要的是王冠。他遣使晋见当时的教皇札哈里亚斯,说:“法兰克国王虽属王族和称王,可除在公文上签名外实际没有任何权力。换言之,他们无权,只会照宫相的吩咐办事。”
   教皇回答道:“有实权的人应当国王和称王,比徒有国王虚名的人当王称王更好更有利。”
   丕平闻言大喜,有了教皇的支持,他名正言顺的废黜末代墨洛温国王希尔得里克三世,将他和他的儿子送入修道院。
   同年,在苏瓦松,丕平由美因茨大主教圣卜尼法斯涂油称王,加洛林王朝正式建立。矮子丕平也成为加洛林王朝的开创者。但是他虽伟大,但是光芒却注定被其子查理所遮掩,连王朝的名称也是得自其子查理。因为查理在拉丁文中得读音是“加洛鲁斯”,这比便是加洛林的来历。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教皇之所以承认丕平的王位,其实是为了依靠他来抵挡伦巴德人的侵袭。伦巴德人信仰的是基督教的异端阿里乌斯派,不承认教皇的地位,时时威胁着罗马。教皇迫切需求法兰克人的长剑与之对抗。
   传说中伦巴德国王的铁制王冠上的铁钉便是罗马人钉死耶稣的十字架上的铁钉。但他们极为讨厌僧侣,不允许他们参加“民众大会”,其实若不是这样,教皇依靠的很有可能是他们。大格雷哥利一世教皇曾说:“如果伦巴底人不是罗马教廷的邻居和敌人,同时就其感情和习俗而言也不是反教会的,西方帝国的复兴或许将由他们来完成,而非借于法兰克人之手”
   753年,伦巴德人出兵威胁罗马,继位不久的教皇斯蒂芬惊惶失措,亲自前往基尔西向丕平救援。丕平为了报答教会的支持,同时也是为了捍卫上帝正统信仰,抵制异端的进攻,于754和756年两次出兵意大利,经过苦战后打败伦巴德人,将夺得的拉温那到罗马之间的“五城区”赠给教皇。这件事便是历史上著名的“丕平献土”。
   丕平献给教皇的土地奠定了以后教皇国的基础,也是教皇之后与王权斗争的资本。但是教皇认为丕平的名份毕竟不高,同时也为了掩盖自己的领土野心,竟然伪造了所谓“君士坦丁赠礼”,诡称罗马帝国皇帝君士坦丁为感谢罗马主教西尔维斯特治好他的病,将罗马和帝国西部的统治权赠给他和他的继承人,自己迁到君士坦丁堡去。这件事也充分说明了这些所谓上帝代言人人格的卑劣与无耻。
   其实这块土地原是拜占庭的拉文那总督区,以后沦陷,被伦巴德人夺取。拜占庭皇帝曾多次请求归还,都被丕平拒绝。
  
   教会声称:君士坦丁大帝患上了麻风病久治不愈。他原本听从了异教的祭司们的意见,在朱庇特神庙门前建了一座洗礼盘,准备用童男童女的血来沐浴。但是听到这些孩子的母亲们的哭声后,他又觉得于心不忍。正在两下踌躇之际,他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人告诉他罗马主教西尔维斯特可以治愈他的病,他于是向这位主教求救。主教按照洗礼的方式,将君士坦丁在一个盛有圣水的洗礼盘里沐浴了三次,而后一只手从天上降下,抓住了君士坦丁。当他从洗礼盘里站起来的时候,他的麻风已经霍然而愈了。出于感激,君士坦丁将整个意大利作为送给教会的谢 礼,自己则迁居君士坦丁堡,并且留下这段记载,说明自己对不朽的圣彼得的后人们的这笔捐赠。
  
   由于这些土地极大充实了教皇的实力,为以后教皇在中世纪政治史上的翻云覆雨提供了资本,因此后来意大利人文主义者但丁就此而慨叹指责君士坦丁赠礼:“ 汝乃多少罪恶之源!”
   直到15世纪,人文学者洛伦佐·瓦拉通过历史学和语言学的考证断定这份文书是赝品,戳穿了教皇的画皮。
  
   丕平通过两次战争为教皇消除了最大的敌人,同时教皇也授予丕平“Patricius Romanorum”的称号,丕平赠给了教皇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土地,教皇则授予了丕平自己无权授予的称号,总之,这是一笔彼此满意的交易。
  
   之后丕平又马不停蹄扩张他的领土,当时阿拉伯帝国发生阿拔斯革命,原来的倭马亚王朝崩溃,倭马亚王子逃到西班牙另立后倭马亚王朝,也就是我国史籍中的绿衣大食,与阿拔斯王朝对抗。丕平乘阿拉伯帝国分裂混乱之时,乘机进攻,先后占领了比利牛斯山以南的塞普提曼尼亚和纳尔榜两地,建立了西班牙边区。760年,丕平又发动对阿奎丹的战争,终于在768年收服阿奎丹。
  
   正在丕平踌躇满志,帝国的雏形渐渐形成之时,公元768年,矮子丕平在巴黎死于水肿病。他未竟的事业将有他的儿子查理完成。而一个新的欧罗巴也将构建成功。
  

 

 

剑与十字——漫话西欧中世纪之六
  
  
   新的奥古斯都(下)
  
  
  
   皇帝第一个披挂戎装。
   他迅速穿上铠甲,
   系结头盔,佩带神助剑,
   太阳也难掩它的光芒。
   胸挂皮丹纳盾牌,
   手握长矛挥舞几下,
   然后骑上丹双渡——那是在
   马苏纳山下杀死了纳尔邦的马帕兰,
   蹚水到河里才驯服的一匹宝马。
   他放开缰绳,连蹬马刺,
   在十万将士眼前疾驶而过。
   他向上帝和罗马的圣徒求助。
   ————《罗兰之歌》
  
  
   公元768年,君临法兰克17年的矮子丕平怀着他的梦想离开了尘世,这时他刚刚进行完长达九年的压制阿奎丹公爵魏法尔的战争。作为王朝的开创者,他拔出的征服之剑的锋刃并没有回鞘,法兰克的铁蹄注定会在新的继承君王的带领下挥戈再进,以实现重建帝国的长久梦想。
  
  
   新的奥古斯都——查理踏上了历史的舞台,从此开始了他四十六年的戎马征途。
  
  
   丕平死后,在法兰克的民众大会上,和他的父亲一样,查理必须与他的兄弟卡洛曼平分国土。查理获得奥斯特拉西亚、纽斯特里亚的大部分以及卢瓦尔和加龙两河之间的地方。而卡洛曼则获得勃艮第、普罗旺斯、阿尔萨斯、阿勒曼尼亚和阿奎丹的东南部分。
   只是兄弟阋墙的悲剧因为卡洛曼的早死而没有发生。在共治两年之后,卡洛曼便离开了人世。其妻子携着幼子逃往伦巴德。于是查理便被拥戴为唯一的王。
  
  
   查理因为他的武功而被后人尊称为查理曼,也就是伟大的查理的意思。他身材高大,有6英尺4英寸高(折合约193cm)。他有着强健的体魄、敏锐的头脑。仿佛他天生便是为了征服而出生。
   769年,在他刚上台的第二年,查理便继续他父亲发动的阿奎丹战争。阿奎丹公爵魏法尔死后,他那原先退隐修道院的老父胡诺尔德重新还俗,再次挑起战争,以求恢复阿奎丹德家业。这是查理即位称王后的第一次战争考验。结果查理一战告捷,击败胡诺尔德,吞并阿奎丹,逼迫加斯康尼公爵卢普斯臣服。
   五年之后,查理再次踏上征程,应教皇德邀请,查理挥兵指向伦巴德,同时也是为了他父亲曾经德承诺。虽然遭到了法兰克显贵的反对,但是查理还是击败了伦巴德国王德西德里乌斯,迫使其投降。同时又击溃了阴谋作乱的弗里乌利公国长官赫鲁奥德高苏斯。
   这样,查理完全征服了意大利,并把他的儿子丕平立为意大利国王。德西德里乌斯被终生放逐,而罗马则重新回到了教皇哈德良的控制之下。
   在这里,十字与长剑再一次完成了交会,从而改变了罗马教会的命运。
  
  
   真正的考验刚刚开始,旷日持久历时33年的萨克森战争几乎贯穿了查理统治的始终。
   萨克森人是公元3世纪时在莱茵河下游与易北河之间形成的部落联盟。因为他们喜欢佩戴大刀,所以被称作萨克森人,也就是大刀的意思。自由的萨克森人知道,如果被法兰克人征服就意味着沦为农奴,于是进行了坚决的抵抗。他们掀起大规模起义,击溃法兰克军队,杀死传教士。
   面对剽悍的萨克森战士,《查理大帝传》的作者艾因哈德哀叹道:“没有一次战争比萨克森战争更持久、更残酷,没有一次战争需要付出更大的力量。”
   面对查理的天生将才,萨克森人最终还是失败了。他们被迫放弃了本族的宗教信仰,改信基督教。他们的领土作为萨克森边区被并入法兰克。他们的民族最终也被法兰克所同化。
   为了消除反抗,查理将易北河畔约1万居民,连同妻子儿女,迁往他处。同时他还颁布萨克森敕令实行恐怖统治:
   敕令中称:凡稍微对国王或教会不忠者,例如拒绝领洗或斋日吃肉,一律处死刑。
  
  
   与萨克森战争同时,查理还对东方的巴伐利亚和阿瓦尔汗国进行远征。787年查理陈兵莱希河畔,巴伐利亚公爵屈服,沦为法兰克国家的伯爵区。通过8年的战争,查理的剑指向潘诺尼亚,征服了阿瓦尔汗国。“交了几次锋,流了多少血,还可以从今天潘诺尼亚的一片荒凉和渺无人迹的情况看出来。而当日可汗宫殿所在之地,今日竟残破到连一丝居住的痕迹也没有了。”
  
   艾因哈德这样称赞查理:“这位在当时统治世界各国的诸王中最英明最高尚的国王。从不因为所需要付出的辛劳而拒绝承担或从事任何事业。也从不因为害怕危险而退缩"他了解他所承担或完成的每一件工作的真实性质,因此,他从来不因为失利而受到挫折。也从来不因为侥幸走运而迷失方向。”
  
  
   征途中的挫折当然也有,778—801年查理两次出兵西班牙,但初战不利,在著名的朗塞瓦尔峡谷之战中,加斯康人在比利牛斯山脉的隘口设下埋伏,重创法兰克人,不列颠边防区长官罗兰丧生,同时还有御膳官埃吉哈德与宫伯安塞尔姆两名高级官员在这次战斗中被杀。
  这个故事后来演化出法国的不朽史诗——《罗兰之歌》。
  
  
   罗兰兄弟,
   吹响你的号角。
   查理听到,
   他会派兵回来。
   ——《罗兰之歌》
  
  
   不过查理最终还是夺得包括巴塞罗那在内的埃布罗河以北土地,建立西班牙边区。
  
   在马不停蹄的征战后,查理终于建立起了一个大帝国。它的版图从易北河畔到比利牛斯山南麓,从北海到本内文图姆,大致与原西罗马帝国的版图相当。
  
   公元800年的圣诞节,查理为教皇立奥三世恢复罗马秩序,来到罗马。查理参加了在圣彼得大教堂由立奥三世主持的弥撒。查理曼跪在祭坛前,突然间,戏剧性的场面出现了。当查理站起身来之时,教皇从祭坛上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皇冠,亲手把它戴在查理的头上 。
   在场的罗马人齐声高呼:“生命和胜利,永远属于伟大上帝的受冕者,罗马人温和的皇帝查理·奥古斯都!”
   这样在西罗马帝国灭亡300多年后,西方历史上又出现了第一位罗马皇帝。新的奥古斯都诞生了。拜占庭帝国后来也不得不承认了查理的皇帝地位。
  
  
   不过查理并不喜欢这个称号。据艾因哈德回忆:“他肯定地说,假如他当初能够预见到教皇的意图,他那天是不会进教堂的,尽管那天是教堂的重要节日。”这从他仍然一直自称“法兰克与伦巴底之王”就可以看出,在加冕以后也从来没有再去过罗马,没有穿过罗马式样的衣服。
   可以这样说,查理对由教皇加冕是不满的,因为这意味着教权高于皇权。在公元813年,其子虔诚者路易在亚琛加冕时,查理就自己把皇冠戴在了儿子的头上。
  
  
   不过查理加冕的影响还是颇为深远的。它标志着西欧文明不再是属于拜占庭的附庸,一个新的欧罗巴就这样逐渐形成。

 

 

 

 

 

 

剑与十字——漫话西欧中世纪之七
  
  帝国分裂
  
   公元814年,72岁的查理大帝在亚琛去世,随着他的离开尘世,加洛林帝国的短暂荣光就此结束。
   帝国可以用长剑来征服,但是决不可能只靠长剑来维系。更何况,查理留下的是一个危机四伏的国家。他有足够的威望,仿佛上帝在人世的代表,可以压制各个利益集团对于权力的窥伺。这个帝国,过于的依赖君主的能力。一旦继承者缺乏足够的政治技巧,帝国注定会分离崩析。
  
   恢复罗马帝国的光荣,建立人世的上帝之城。这个梦想随着查理的去世而凋谢。
  
   查理帝国是靠征服建立起来的,语言相异,经济水平发展不一的各地只是在查理的能力下暂时的联合在一起。帝国并没有建立起一套有效的行政系统。帝国没有常备军,完全依靠皇帝的封臣以及皇帝直属领地上临时征召的自由农民。帝国也没有统一的法典,各地根据习惯各行其事。
   此时的帝国已经完成了封建化的进程。根据采邑制建立起来的国家,本身就蕴涵着分裂的因素。这种皇帝与贵族之间的私人契约承认了贵族在地方上独立的经济与政治权力,以及为维护这种权力而征召的武装力量。
   贵族们不是国家的官员,而仅仅因为依靠契约效忠皇帝。查理去世,他们对皇帝的契约自然结束,而要与新皇帝订立新的契约。为了保护自己利益,攫取更多的土地,各地的领主们开始分化为不同的集团,各自支持一方,展开了一场父子反目,兄弟阋墙的混战。
  
   查理的继承者路易作为帝国皇帝,没有继承到半点查理的优点。他优柔寡断,沉浸在宗教的迷情中不能自拔。因此被世人称作“虔诚者”或是“软弱者”。在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这样的性格是他的致命伤。
   即使在查理大帝的时代,飞扬跋扈的领主们就开始侵蚀皇帝的直属领地,迫使查理不得不派出官员四处巡视整治。软弱的路易没有其父的巨大威望,也没有足够的军事政治能力,他如何维系这个帝国。
  
   公元817年,认为自己行将就木的他依照法兰克的传统,将帝国一分为三,分别授予其三子。长子罗退尔得到意大利,并且作为皇帝继承人辅佐朝政。次子丕平得到阿奎丹,而幼子日尔曼人路易则分到巴伐利亚。
   这次分封立刻引起各地封建主不满。在亚琛召开的一次民众大会上,路易的堂兄弟瓦拉把国家的一切混乱都归罪于路易,他公开指责道:“你就是罪魁祸首。”
   不久之后,路易将莱茵河畔一块土地赐予其第二任妻子巴伐利亚皇后朱迪丝所生之子秃头查理,他没有料到的是,他的其他三子居然对这此分封不满,从而竖起了武装叛乱的旗帜。他们的叛乱得到了企图扩张教权,攫取更多利益的各地主教的怂恿和支持。僧侣们假借上帝的名义宣布凡是反对他们者即反叛上帝。教皇格雷高利四世也支持皇子们,他来到法国,威胁将对皇帝实行绝罚。格雷高利在与皇帝的信中宣布,自己的权威必须要高过皇帝的权威。他下定决心要在帝国的废墟中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地上王国。
  
   在教皇的蛊惑下,皇帝的军队有一半倒戈。帝国皇帝路易沦为其儿子们的阶下囚,这真是一个绝大的讽刺。胜利者们将皇后头发剃光以示侮辱,并将她关到伦巴地去。他们的小弟弟,年仅十岁的查理,则被送到阿登的修道院去关押。而他们的父亲,则被赶下了皇帝的宝座。
  
   在苏瓦松的大教堂,皇帝解下自己的肩带与佩剑,被迫在兰斯大主教面前公开忏悔自己渎神。皇帝的权威遭受了空前的损失。一年之后,由于争夺战利品产生的不和,为对抗罗退尔日尔曼人路易和丕平恢复了他们父亲的皇位,秃头查理也被释放。不久之后,公元840年6月20日,这位频频被儿子反对的可怜的父亲死于美因茨附近。
   虔诚者路易死后,帝位落入罗退尔手中。这次反抗皇帝的是他的兄弟,法兰克国王秃头查理和巴伐利亚国王日尔曼人路易捐弃前嫌,联合起来。而皇帝则受到了其侄阿奎丹国王丕平二世的支持。双方各自动员起领地内的所有军队,双方会战于特奈来斯,罗退尔战败。
  
   842年2月,日耳曼人路易和秃头查理在斯特拉斯堡会晤,发誓密切联合,是为“斯特拉斯堡誓约。”由于双方部下听不懂对方语言,誓约用两种语言即罗曼语和条顿语分别宣读,它们后来分别演化为法语和德语。
   由此可见原来帝国之间的差异性有多大。这样一个各地毫无共同点的帝国注定要分裂。
  
   次年8月,被战争搞得筋疲力尽的三兄弟终于达成谅解,三方在凡尔登会盟签订条约,正式瓜分帝国。根据条约:
   高卢和些尔德河、默兹河以西归秃头查理,称西法兰克王国,后来演变成法国。
   莱茵河以东,包括莱茵河西岸的沃姆斯、美因兹和斯拜伊尔,归日耳曼人路易,称东法兰克王国,后来演变成德国。
   介于东西法兰克之间、北起北海南至意大利中部分给洛塔尔,称中法兰克王国。855年洛塔尔死,洛塔尔二世据北方称洛林王国。870年,两兄弟签订墨尔森条约,大致以默兹河和索恩河为界,瓜分洛林王国。洛林南部后来形成意大利国家。
   凡尔登条约大致奠定法、德、意三国之间的疆界,马克思这样评价道:“查理帝国是近代法兰西、德意志和意大利奠基的先导。”
  
   随着《凡尔登条约》的签订,罗马帝国在人世的幽灵再次灰飞烟灭。但是为了这个梦想中的幽灵,在欧洲,还会有许多的国王会为之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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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是农历新年的开始,人们往往将它看作是新的一年年运好坏的兆示期。所以,过年的时候“禁忌”特别多。当然,各个地方的风俗习惯不一样,过年的禁忌也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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